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伞心室:故事二 伞运参与者Cindy 敢言才可改变现况

2020-06-17作者: 398次阅读

伞心室:故事二 伞运参与者Cindy 敢言才可改变现况 (潘晓彤摄)伞心室:故事二 伞运参与者Cindy 敢言才可改变现况

这一次,心理学家请来Cindy对谈。Cindy是居住大埔的退休人士,有许多嗜好,喜欢做麵包、种植、瑜伽,亦以交游广阔自豪。因为雨伞运动,她重新审视许多段一直珍视的友谊,赫然发现价值观原来是人与人连结的关键。从整理自己在朋友群组裏的取态,回溯个人成长以及日常经历,她认为敢言才可能改变现况,相信年轻人是未来的主人翁,支持他们争取自己的未来,但最重要的,始终是审时度势……面对记者镜头,她很忌讳。

■答:Cindy■问:卢楚颖、黄可为、叶剑青无私与自私问:当日你如何接触雨伞运动?

答:我本身住在大埔,大埔居民有个facebook群组。我觉得大埔居民很close,很踊跃参与社区事务,很热情,很爱护自己的社群。我从那裏开始知道伞运。发射第一枚催泪弹,他们第一时间有人提出点样参与、点样支援。

问:感觉如何?

答:我觉得很突然,有无搞错啊,政府疯了。我以中年人身分看,觉得不用这样对细蚊仔。我有些朋友说梁振英政府内部下了命令,似乎想用比较粗暴的方式制止群众继续参与,很强硬阻止班细路再深化件事。我觉得他们理想很单纯,使乜咁啊?居民群组裏的人很踊跃,有些的士司机想免费接载居民、运送物资,我本身不是很赞成,可能作为妈妈,其实感动,但觉得危险,有出声问可不可以不要去。

问:你说的感动是怎幺一回事?

答:开心是因为大埔这个社群很热血,对社会还很有热情,示威群众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支援,觉得团结,很少见三唔识七会不顾危险地帮忙。以前我觉得后生仔好像对政治很冷感,但在那裏第一时间支援我就觉得……不只后生仔,还有些中年人,比如的士司机是中年人,不只的士司机,还有些大埔居民自己揸车运水出去。

问:是不是觉得那一刻社会不同了?

答:对啊,突然好像不同了。黄之锋很早期由反国教开始已经在大埔区摆过街站,都几活跃。觉得后生仔开始关心社会,但就不太觉得中年人会。但由公民广场发生事开始,觉得中年人和后生仔有了些互动,目标突然好像一致了。不单后生仔突然醒觉,某部分中年人都是。好像我们五十几岁,成长于八十年代初,经济起飞,我们是最受惠的,现在是收成期,只要我们唔出声,扮懵,不怎幺争取权利啦,其实对我们影响不太大。好话唔好听,有屋有楼,有稳定工作,不会太差。在我的朋友圈裏,(对政治)大家是不会点出声,到雨伞运动后就很大改变,比如学瑜伽、整麵包蛋糕、旧同学群组,以前倾得好埋好开心,现在就有翻天覆地的改变,有些人仍不出声,有些平时文质彬彬、很儒雅的人,突然间对学生破口大骂。我心想,你退休了,或者将近退休,很有钱了,其实影响不到你,点解你对后生仔可以讲咁恶毒的话,去诅咒他们,我看到很不开心,我quit了几个群组。

问:是什幺原因呢?

答:很不屑他们这样对后生仔,是价值观,人的底线。如果你是商人,那班细路真的阻碍你做生意,或者你是货车司机,你的车因为他们走不到那条路,阻到你,你出声,这个立场还可以接受。但你不过是退休教授,或者普通市民,原则上影响不到你。真普选、八三一,只是争取自己的将来,我觉得他们没有站在后生仔的立场看,不谅解未来社会主人翁,其实比我更自私。又不用你去搏、去示威争取、抛头露面,又不用你绝食、担担抬抬,家有人同你做埋,是为紧你将来的子孙。

问:你觉得年轻人为自己未来争取,很重要?

答:将来香港是他们的,我觉得他们争取是应该。所以我很欣赏罗冠聪、周永康、梁天琦的勇气,更佩服他们父母在背后的支持。我支持人哋的仔女出来,但又不支持自己仔女出来,我觉得自己很自私,好像很庆幸自己的仔女没有走到前线。

问:你说自己自私,你应该感到难受?

答:梁天琦,我很佩服他的勇气和承担,我觉得好委屈,判一个后生仔六年,几阴公。他在新界东选,我选他的。我会拣敢言、敢挑战未来的后生仔,我觉得将来是他们的。以前梁天琦未出现,我就宁愿拣长毛,人们常说长毛在立法会嗌几嗌就走,我知道不是这样的。

面对不公义 要发声

问:我听到你很欣赏这班人的一些特质:无私、对社会有热情、敢言。你是不是很重视这些特质?

答:因为我的背景较特殊,你问我是不是爱国,我觉得是。因为家庭背景影响,我是看《文汇》、《大公》长大,对自己国家有一份感觉。青少年时期看《星岛》,后来看《明报》,再后期看《苹果》,有人叫毒果啦,觉得偏颇。心情是比较複杂,我爱国,好像爱之深恨(责)之切,由好锺意到好想佢变好,每个领导人转换时,我都期待更民主开放,后期给我看到是换汤不换药,更加差。

问:你刚说爱之深责之切,你爱国的感觉从何而来?当很多人很失望离开了。

答:我朋友成日话中国人出外的行为如何差,很丑,要特地讲英文,刻意与中国人撇清关係。我又不至于,我还会标榜自己是中国人,他们讲话大声我就细声点啰,他们无礼貌,我更有礼貌点,不要让人觉得所有中国人都是这样。我坚持着一个观念,就是作为中国人的身分是无得变。共产党统治埋香港,这个环境和趋势都是无得变,香港慢慢被中国大陆沟淡是无得变。它的政治体制环境一直腐化,我希望将来会变得好一点。我做人的宗旨是,在无得变的环境你都要做好自己,变自己。「山不转路转,路不转人转」,我觉得大趋势大环境无得变,唯有自己变。

问:雨伞之前,你遇到不公义如何出声?生活上遇过这些事?

答:就算自己在工作环境裏遇到不公平的安排都会出声,但不会企到很前,老细梗係唔锺意,但我唔理,一样会出声。比如自己社区有什幺事,我会第一时间去管业处反映。

问:是如何炼成的?从小到大?还是遇过什幺事?

答:其实是无乜事……我屋企有好多兄弟姊妹,我都习惯企到好前。我其实还有个大哥哥,但觉得他比较怕事。我们是搬入围村住,那些围村仔好恶,又懒团结,觉得是自己地头,会虾虾霸霸。我们不是原居民,跟他们有点隔膜,不过他们都不敢排斥我,因为我细细个在条村的小学读书,小一已经做阿姐。我很细粒,但我见到阿哥高头大马都被欺负,有无搞错!我会出声:「喂你做乜虾我阿哥啊!」他们明明是不对的,集埋一堆就觉得自己是对的。哥哥明明有道理,不够胆出声,就会被人虾。

问:所以有胆出声都是在围村锻炼出来,只不过有家庭了,觉得走在最前线危险,但你依然很支持有胆出声的人?就像当年围村裏的你一样。

答:都可能有点关係。其实我很关注大陆新闻,看得太多,会有点怯,走得太前不会有好结果,近代对够胆讲嘢的人的判决,下场都很悲惨,其实香港环境已经好好多。如果要跟后生仔讲几句呢,我就觉得不是说要不要走到最前,而是要审时度势。

问:所以审时度势、懂得分析,就会好一点?

答:香港是国际城市,国际媒体仍然很关注,但不要下下倚赖外国传媒,仍然应该在有限的自由裏尽量出声。好像屯门的黄任匡医生,我都很佩服他,他这样出声,分分钟被人「炖冬菇」啦,但他想改善医疗系统。

问:你有思考可在哪裏发声吗?暂时在facebook发声,但你好像有点不满足于现况?

答:我做不了什幺,只是普通市民。做到的只有在facebook畀like畀心心,我做不了什幺。但我很佩服这些人。

寄望伞后种子萌芽

问:你还有什幺故事呢?比如工作遇不公平会提出来?

答:遇到老细不公正的安排都会出吓声,但其实工作时都不会说很威风,费事啦。出了声,是不会炒我,我先会出声。我甚至开始觉得对自己的言词表达,有少少自我审查。我觉得好惨啊,点解会咁?

问:所以你心裏不舒服?觉得自己审查太多了?

答:这种自我审查,就是担心影响下一代。可能朋友、同事成日跟我说不要讲咁多,不要行得咁前,会影响啲细路,啲细路仲喺香港搵食,这有少少违背自己。我以前不止在facebook,好早之前其实在大陆网上写网誌,看见有些人批评政府,批评得很厉害。但我发觉现在政府愈来愈退步,十年前可以讲得更多。我现在衰就衰在有少少却步,在香港公开讲嘢……甚至做这个访问,都有少少窒。白纸黑字喎,将来会不会,说我讲过对政府、中国共产党不满的言论,会不会影响亲戚、朋友,牵连九族?

问:在这个愈来愈窄的位置裏,你都不断寻找发声的空间?你来这裏接受访问。

答:我老公叫我不要来。问:这不就是在自己範围内争取认为对的事?

答:我老公说不要去,不要讲咁多。但我说,不怕,现在报纸无乜人睇了。

问:哈哈,所以你是在审时度势!咁危险的时候,还在出声?

答:对啊,讲吓嘢而已,不用死的,不会很多人看到。哈哈,其实不是太想来,不过答应了,我做人的宗旨是有头有尾。

问:刚才你说失望,令你沮丧的都是相对年轻的参政者?

答:看到他们,很沮丧,这样的下场真惨。但我觉得种子已经埋下了,不用失望,种子已经埋在裏面,只是有没有适当的环境萌芽。雨伞运动现在看起来好像很失败,无得争取了。但我又觉得做人永远都要向前看,要有希望。

问:希望种子在适当的环境萌芽,会不会都支持你,期望将来可以在大环境勇于发声?

答:我相信会。中国领导人不会做一辈子嘛,环境会变,永远希望在人间会好一点。即是啲细路,二○一四年十几二十几岁的人,他们还很年轻,或者他们现在灰心失望,觉得没有出路,现在是浓冬,上面有层雪埋住,但他们的热情和理念,以及对真理的追求是不会变,相信终有一日会发芽。他们曾经有过的心,不会没有。如果习近平退位了呢,或者会更好呢,或者有变化呢,希望啦。

心理学家语

心理学家叶剑青介绍,叙事实践的众多方式(map)之一是重写生命故事(re-authoring),当中牵涉对往事的重新记忆、重新体会和重新赋予意义。回看这次访谈主角Cindy,她本就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,没为雨伞运动做过太多,但她特别欣赏敢言的年轻人,「我们就追溯她价值观和喜好的来源,找出她重视什幺。」过程中,心理学家发现她特别重视热情、无私和敢言的特质,依循脉络回溯她的成长经历,了解到「围村事件」,发现她在公司和社区遇到不公义事情时也贯彻取态。而因为重视无私和敢言,在伞运过程中,在社交群组裏发现朋友自私自利的一面,会感到特别讨厌,所以她会断绝来往,这亦不难理解。另外,对希望的看法也承接她一直以来的经历,包括在内地网页写网誌、与内地网友交流,以及阅读内地新闻,知道敢言可贵。同时,也需要审时度势,懂得保护自己。对伞运后的香港存有希望,也一如她期盼中国国情会改善,相信种子早已埋下,就如小时候围村的自己,「她佩服敢言的人,因为相信这些人就是未来的希望,希望是存在于每个人身上的」。

时:一月二十八日晚上七时三十分至九时地:湾仔富德楼流动共学课室

人:Cindy,五十余岁,退休人士,人母;心理学家卢楚颖、黄可为、叶剑青

整理 // 潘晓彤图 // 潘晓彤编辑 // 蔡晓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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